Indigenous Law

BC省影响与利益协议:原住民族应当谈判哪些内容

影响与利益协议(IBA)是原住民族(First Nation)与项目提出方之间订立的私人合同。该协议将原住民族在官方(Crown)协商期间的立场,转化为在项目整个存续期内就就业、承包、付款和环境管理作出的可强制执行的承诺。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重大项目的项目提出方,在官方协商和环境评估期间就此类协议进行谈判。表面上的主要利益只是决定协议价值的一部分因素。其余则取决于原住民族以什么作为交换、经济下行时付款会受到何种影响,以及项目易手时哪些内容会延及买方。

什么是影响与利益协议?BC省项目在什么情况下会促成此类协议?

影响与利益协议是通过谈判订立的合同,而非法定要求。项目提出方寻求订立此类协议,以取得原住民族的支持并降低审批风险;原住民族则借助谈判,将其在监管程序中的立场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没有任何法规要求订立影响与利益协议,也没有规范此类协议的标准格式。该协议与官方的协商义务并存,而不是取代该义务。对于官方在协商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的批准,原住民族可以采取的应对选择另循独立途径,并适用各自的期限。

此类协议伴随以下类型的项目而产生:矿山与矿产勘探、液化天然气设施、管道、输电线路、水力、风力和太阳能发电、林业使用权、水产养殖,以及港口和码头。这些项目在占地范围、收入结构和关闭义务方面各不相同,这些差异决定了利益条款的形态。

谈判筹码来自条约格局:除温哥华岛部分地区的《道格拉斯条约》(Douglas Treaties)和东北部的《第8号条约》(Treaty 8)外,该省大部分地区不在任何历史条约的覆盖范围内。在这些地区,权利是被主张的,而非已经确定的;面对漫长的审批时间表、且涉及所主张权利的项目提出方,有进行谈判的商业理由。与省政府订立的收益分享协议则另循独立途径。

在影响与利益协议之前,会先订立哪些协议?

影响与利益协议之前,可能已有多年的小型协议。协商规程、勘探或进场协议以及能力建设资金协议,各自确定的条款都会由最终谈判所继承。每一项协议都应获得与较大协议同等的重视。

早期协议可能看似只是行政性安排。答复期限较短的规程,或允许在考古评估之前开展工作的进场协议,会形成日后难以重新设定的模式。

协议 协议确定的事项 延续至最终谈判的内容
沟通或协商规程 征询通知的处理、时间安排、联络人、信息标准 答复期限,以及不作答复的含义
勘探或进场协议 早期进场、场地保护、考古工作、早期复垦 基线状况,以及任何涉及文化遗产的先例
能力建设或程序资金协议 由谁支付原住民族的技术和法律审查费用,以及何时支付 项目提出方视为常规的费率和范围
影响与利益协议 利益类别、付款、支持契诺、环境方面的角色 在项目整个存续期内具有约束力的承诺
实施计划 委员会成员、报告、衡量、升级处理 承诺如何得到跟踪,或如何被任其失效

原住民族参与所需的资金分两条途径提供,一条基于合同,一条基于法规。《环境评估法》(Environmental Assessment Act)第48(1)条规定,首席评估官(chief executive assessment officer)可以制定费用收费表,列明项目提出方因参与的原住民族参加评估和协助检查而须向其支付的费用。根据第14(1)条,原住民族须在初步项目描述首次公布之日起80日内,发出参与意向通知。

影响与利益协议提供哪些利益?

利益分为五类:就业与培训、承包与采购、付款、在环境管理中的明确角色,以及在部分协议中的股权选择权。某一类利益如果没有具体数字和报告日期,就只是一种意向,而不是承诺。

就业承诺按阶段衡量,因为施工期就业规模大但属临时性,运营期就业规模较小但会持续数十年,而关闭阶段的工作则在最初的谈判人员离任很久之后才会出现。百分比目标需要明确界定的劳动力范围、衡量日期,以及未达标的后果。以取得资格认证为终点的学徒条款,比按工时计算的条款更能经受经济放缓的考验。

承包机会具有可观价值,但很容易被稀释。将大型工程包授予单一总承包商,会使原住民族所有的企业无从投标。保护性条款包括拆分工程范围、提前通知商机,以及界定合格企业。由原住民族的哪一实体持有这些合同,在签署前确定;选择发展公司还是有限合伙,会影响责任承担、税务状况以及与承包商合作的能力。

环境条款赋予原住民族在监测中的明确地位,而不仅是知情权。实际起作用的条款包括:由项目提出方出资的监测员、参与设计监测方案的角色、获取原始数据的权利,以及参与关闭与复垦规划。监测条款还可以涵盖部长根据《环境评估法》第29(4)条附加于证书的条件。如提供股权选择权,则属于另一项独立谈判,并采用独立的融资结构。

原住民族以什么作为回报?该承诺的覆盖范围有多广?

原住民族提供的是支持,其形式为一项契诺,承诺不反对按所描述内容实施的项目。项目描述、契诺的期限以及针对后续许可的例外条款,决定了该承诺的覆盖范围。

支持是原住民族提供的主要对价。如果起草得宽泛,该契诺可能延及此后的每一项申请和修改,并可能被解读为支持一个规模实质上大于经评估项目的项目。如果起草得精确,该契诺仅适用于一项明确界定的申请,此后的变更将重新开启谈判。

三项例外条款承担了大部分保护作用。第一项保留原住民族对后续许可和授权发表意见的能力,这些许可和授权是官方另行作出的决定,各有其协商程序。第二项将任何责任免除限于已描述并经评估的影响。第三项使原住民族的法定立场不受影响,包括在监管程序中记录其立场的能力。

《环境评估法》第29(2)条说明了第三项例外条款为何重要。向部长提交的转介材料,必须附有参与的原住民族表示同意或不同意的任何通知及其理由。转介材料还必须载有与该原住民族就项目潜在影响所作安排的信息(如有)。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环境评估期间谈判达成的协议,会载明合同约定的支持与该原住民族在该程序中记录的任何关于同意的立场之间有何关系。

付款如何安排并获得担保?

付款常见四种形式:固定年度款项、与产量或吞吐量挂钩的付款、利润或收入分成,以及里程碑付款。指数化调整、审计权和付款担保决定了这些款项的实际价值。

每种形式分配风险的方式不同。固定年度款项可以预测,但除非经指数化调整,否则会随通货膨胀而缩水。与产量挂钩的付款随产出变动,并随大宗商品周期下降,从而将市场风险转移给原住民族。利润或收入分成取决于协议中的会计定义,融资成本、管理费或关联方收费等扣除项,可能使表面上可观的分成比例所剩无几。里程碑付款则将价值提前至融资、开工和首次投产等节点。

各种形式可以组合使用,将经指数化调整的保底付款与随产出增加的浮动付款相结合。可由原住民族自己的会计师行使的审计权,以及对生产和销售数据的信息获取权,使浮动公式可以核实;有争议的计算可按协议规定,提交独立会计师或仲裁员处理。西蒙菲莎大学《影响与利益协议手册》(Simon Fraser University Impact Benefit Agreement Handbook)列出了目前使用的各类财务工具。

付款担保将一项承诺转化为能够度过艰难年份的资产。可选方式包括母公司担保、信用证、托管资金,以及针对项目资产登记的担保权益。数额较大的付款,需要原住民族内部设立相应架构来持有和分配资金。

项目被出售、再融资或扩建时,协议会受到什么影响?

协议约束签署各方,项目买方不会自动受其约束。转让、控制权变更和扩建条款,决定了哪些内容会延及继任者、贷款方或在同一占地范围上建设的更大项目。

在项目存续期内,矿业和能源资产可能数度易手,而许可证或使用权转让时,前任所有者在该许可证之外作出的承诺可能不会随之转移。保护措施分为三个部分。只有在买方先与原住民族签署承继协议的情况下,才允许转让;控制权变更的定义涵盖间接转让和重组。原住民族的确认成为交割条件,而不是事后发出的通知。

贷款方需要单独处理,因为项目融资可能涉及对项目设定的担保权益,以及贷款方在违约时介入的权利。原住民族与贷款方之间的直接协议,载明利益承诺在任何执行程序中持续有效。扩建问题的处理方式是精确界定项目并设定触发条件,使占地范围、产量或项目年限达到规定增幅时,利益条款重新开放谈判。

继任者拒绝履行时,原住民族所剩的只是合同申索。多年前谈判达成的争议解决条款决定审理场所,即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或仲裁员,并影响项目出售后执行商业协议的时间安排和成本。

哪些条款能使协议在项目整个存续期内持续有效?

以下12项条款,决定了谈判成果在施工结束后、在出售和扩建过程中以及直至关闭阶段的价值。每一项都应写入已签署的协议,而不是附函、谅解备忘录或实施计划。

  1. 精确界定原住民族所支持内容的项目描述。
  2. 支持契诺的范围和期限,以及针对后续许可的例外条款。
  3. 就业和承包目标,每项目标均附有定义、衡量日期和后果。
  4. 付款公式,以及公式所依据的款项和扣除项的定义。
  5. 指数化调整,以及在经济下行时仍然有效的保底付款。
  6. 可由原住民族自己的顾问行使的审计权和信息获取权。
  7. 付款担保:母公司担保、信用证、托管或登记担保权益。
  8. 转让和控制权变更,并以承继协议作为交割条件。
  9. 项目扩大时重新开启利益条款谈判的扩建触发条款。
  10. 环境管理角色,包括监测设计、数据获取和参与关闭阶段工作。
  11. 争议解决条款,列明审理场所、任何仲裁地、决策者和时间表。
  12. 保密条款,并为成员、顾问、审计师、贷款方以及法定报告义务设定例外。

即使对利益比例没有任何争议,价值也可能流失。项目规模扩大而条款保持不变、新所有者从未承继相关承诺,或在施工结束前无人衡量就业目标,都会造成损失。

协议的期限有多长?如何对协议进行审查?

期限和审查条款决定承诺持续多久。与项目存续期挂钩的期限,涵盖关闭阶段和关闭后的监测。列明日期、触发条件和决策者的审查条款,可使协议保持与时俱进。

该期限需要对项目存续期作出定义,因为矿山会进入或退出停产维护状态,设施也会被封存后重新启用。《矿山法》(Mines Act)第10(4)条允许首席许可官(chief permitting officer)将提供担保作为许可证的条件,用于矿山复垦,以及保护受该矿山影响的水道和文化遗产资源。如果协议随生产结束而终止,原住民族将面对矿山关闭后的土地景观,却在管理该景观方面没有任何合同上的角色。

实施委员会确保协议持续运作。委员会成员、会议频率、项目提出方的报告材料和升级处理路径,在一开始就确定下来。定期审查,加上因出售、重大扩建或监管变化而触发的审查,使条款能够及早得到修正。

基准比较是实际操作中的难点。西蒙菲莎大学影响与利益协议数据库(Simon Fraser University Impact Benefit Agreement Database)指出,由于此类协议具有保密性质,现有协议中只有一小部分可供公开查阅。审查条款使原住民族能够借鉴后来的协议所确立的做法。

是否有项目提出方就该原住民族的领地提出协议?

在支持契诺签署之前、早期规程形成固定模式之前,仍有谈判空间。对照监管时间表审查拟议条款,可以确定哪些承诺具有约束力、哪些会失效。

该审查涵盖各类利益及其衡量方式、支持契诺的覆盖范围、付款公式、付款背后的担保,以及决定哪些内容在所有权变更后继续有效的条款。

ATAC LAW 为原住民族代理影响与利益协议及参与协议、与这些协议并行的监管程序,以及承诺未获履行时随之而来的仲裁和诉讼。酋长及议会、土地与资源工作人员,以及原住民族所有的发展公司,可以在签署之前将拟议协议提交给 ATAC LAW 的原住民经济发展律师。

常见问题

多个原住民族能否就同一项目分别谈判协议?

可以。一个项目可能影响不止一个原住民族,每个原住民族都可以谈判反映其自身利益以及项目对其领地影响的条款。一个原住民族订立的协议,既不决定另一个原住民族的权利,也不解决领地之间的重叠问题。

如果项目始终未获批准或未能推进,会怎样?

协议应当区分在规划阶段已经赚取的付款,与取决于施工或运营的利益。协议还应当说明项目停止时哪些费用仍须支付、任何排他性承诺或支持承诺何时终止,以及哪些保密和信息处理义务继续有效。

项目提出方未达到就业或采购目标时,原住民族可以怎么做?

答案取决于该目标的写法。协议可以要求在争议升级之前,先提供解释和纠正计划,并给予一段明确的期限以改善履约表现。协议还应当处理在差额得到纠正之前施工阶段即已结束而造成的机会损失。

原住民族如何保护在项目评估期间分享的敏感文化信息?

原住民族可以明确规定谁可以接收该信息、信息的许可用途、存储要求,以及对公开或进一步披露的任何限制。BC省《环境评估法》第75条保护根据该法以保密方式提供给特定官员的原住民知识,但须遵守所列明的例外情形。不应假定该条款适用于直接提供给项目提出方的信息;对于此类信息交换,协议需要自行规定保护措施。

原住民族签署之前,需要哪些内部批准?

答案取决于该原住民族的治理规则、拟定的签署人以及所作出的承诺。签署之前,原住民族应当确认所需的决策程序,以书面形式记录签署协议的授权,并确定如何向成员报告协议条款。不存在适用于所有原住民族的单一批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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