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族(First Nation)得知官方(Crown)在协商不充分的情况下批准某项目时,可以寻求通过协商达成便利安排,也可以通过司法复核对该决定提出质疑。法院可能撤销该批准,并将事项发回重新考虑。
协商义务以官方的荣誉(honour of the Crown)为基础,保护《1982年宪法法》(Constitution Act, 1982)第35条所规定的原住民权利、原住民所有权和条约权利,包括尚未获得证实的权利。该义务约束省政府和联邦政府。批准所涉工程即将开工时,原住民族可能需要迅速行动,以保全其法律选择。
官方批准项目之前,协商义务有哪些要求?
官方实际知悉或推定知悉可能存在原住民权利或所有权,并且考虑采取可能对其造成不利影响的行为时,该义务即告产生。协商所需的深度取决于主张的强度和潜在影响的严重程度。
该检验标准源自 Haida Nation v. British Columbia (Minister of Forests), 2004 SCC 73,第35段。Rio Tinto Alcan Inc. v. Carrier Sekani Tribal Council, 2010 SCC 43 指出了三项要素:官方知悉潜在的主张或权利、官方拟采取的行为,以及潜在的不利影响。触发该义务无须证明所主张的权利。
协商的深度因情形而异。主张较弱或潜在损害较轻时,协商可能包括通知、披露和讨论。主张在表面上成立(prima facie)且较强、并面临重大损害时,可能需要更深入的协商,包括有意义的参与、对意见书的考虑,以及回应该原住民族关切的理由说明。
在 Haida 案中,官方在哈伊达族(Haida Nation)的所有权主张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批准了林木农场许可证的转让。法院认为,官方不能仅因主张尚未获得证实而免于协商。另有一宗涉及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林业许可证转让的案件,ATAC LAW 曾参与办理,该案说明了协商不充分的后果。
尽管程序方面的事项可以委托给项目提出方,官方仍须在法律上负责履行该义务。对于所主张但尚未获得证实的权利,协商通常不会使原住民族对相关活动享有否决权。然而,有意义的协商可能要求作出便利安排,包括调整拟议活动或采取措施减轻不利影响。
原住民族如何证明协商存在不足?
协商是否充分,要通过审查协商过程来评估,而不仅仅看结果。官方必须作出合理努力,了解并处理对原住民权利的潜在影响,尽管并不总是需要达成一致。
在 Haida 案第62段中,最高法院认为协商必须合理,而不必完美。协商程序是否充分,一般按合理性标准进行审查;而涉及该义务是否存在或其范围的单独法律问题,则可能适用正确性标准审查。
要证明协商不充分,需要审查官方掌握哪些信息、如何与该原住民族接触,以及如何回应其提出的关切。相关证据包括:
- 拟议批准的通知,以及向该原住民族披露的信息。
- 能力建设资金、技术研究,以及提供的审查时间。
- 书面意见、原住民知识,以及受影响土地用途的证据。
- 对主张强度和潜在不利影响的评估。
- 拟议的便利安排,以及官方的回应和理由。
不利影响的性质也决定协商的范围。在 Rio Tinto 案中,法院解释说,协商关注的是所考虑的官方行为带来的不利影响。历史影响本身不会触发新的义务,但新的决定有可能使现有影响和累积影响恶化时,这些影响可能具有相关性。
原住民族的参与可以强化证据记录,但官方的义务不会仅因该原住民族没有参与每一个可用的步骤而消失。记录显示协商不充分、批准又已作出时,关注点便转向可用于质疑该决定并防止进一步损害的步骤。
批准作出后,哪些即时步骤可以保护该原住民族的立场?
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提供决策记录,并确认适用的期限,可以保护原住民族的法律立场。协商谈判与司法复核可以同时进行,但提交申请并不会自动中止该批准。
最初的函件应当列明该批准、受影响的权利、协商中的不足,以及所要求的便利安排。施工即将开始时,该原住民族可以要求在进一步协商之前推迟施工。
该原住民族还应当要求提供批准文件、理由说明、协商记录和相关支持性研究。《司法复核程序法》(Judicial Review Procedure Act,简称 JRPA)第17条允许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命令提交程序记录,但须遵守适用的特权和保密保护。这些文件有助于确定质疑的法律理由和所需的救济。
在整理记录期间,时间仍然至关重要。有些批准的提交期限很短,不应假定谈判会使期限延长。如果在申请得到审理之前,工程就有可能造成损害,该原住民族可能需要申请临时命令或禁令。关于受影响地点的照片、技术证据和原住民知识,可能支持该申请。
哪个法院审理该申请?原住民族有多长时间提出申请?
依据省级法规作出的决定,一般由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复核。联邦决定可能由联邦法院或联邦上诉法院复核,具体取决于决策者和适用的法律。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司法复核程序法》第2条规定,司法复核通过申请书(petition)提出,并授权法院给予包括 certiorari(撤销令)、禁止令、mandamus(履行令)、确认判决和禁令在内的救济。
该法并未规定一般性的提交期限。原先涉及迟延的第11条已于2026年5月21日起废止。具体的法定期限仍然适用,迟延仍可能影响酌情性救济。
对于某些裁判所的决定,《行政裁判所法》(Administrative Tribunals Act)第57条规定了60日的提交期限,但须遵守法定的延期要求。因此,在就行政裁判所的决定提起程序之前,必须审查其授权立法。
联邦决定适用不同的框架。《联邦法院法》(Federal Courts Act)第18.1(2)条一般规定,自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提交,但可以延期。第28条将包括加拿大能源监管局(Canadian Energy Regulator)在内的某些联邦决策者的司法复核,划归联邦上诉法院。其他法律可能规定附加程序。
确定正确的法院和期限至关重要,但提起程序只是应对措施的一部分。所请求的救济必须针对具体的协商不足,以及该批准带来的任何即时后果。
协商不足时,法院可以作出哪些命令?
法院可以撤销批准、将事项发回重新考虑、给予确认性救济,或作出临时命令。适当的救济取决于违反义务的情形和具体情况。
在 Mikisew Cree First Nation v. Canada (Minister of Canadian Heritage), 2005 SCC 69 中,加拿大最高法院撤销了一项涉及冬季道路的部长批准,并将事项发回重新考虑。该判决并未永久禁止该项目。
视程序和适用的法律而定,可能获得以下救济:
| 命令 | 法院的做法 | 权力来源 |
|---|---|---|
| certiorari(撤销令)并发回重新考虑 | 撤销违法的批准,并将其发回重新考虑 | JRPA,第2条和第7条;《联邦法院法》,第18.1(3)条 |
| 重新考虑的指示 | 指示对事项的全部或部分重新考虑 | JRPA,第5条 |
| 确认判决 | 确认所适用的法律义务或违反情形 | JRPA,第2(2)(b)条 |
| 要求进行协商的命令 | 要求履行适用的协商义务 | Rio Tinto;适用的司法复核权力 |
| 临时命令 | 在作出裁定之前保持现状 | JRPA,第10条 |
| 中间禁令(interlocutory injunction) | 可以在最终裁定之前限制施工 | RJR-MacDonald Inc. v. Canada (A.G.), [1994] 1 SCR 311 |
中间禁令通常要求存在有待审理的严重争议点、无法弥补的损害,并要考虑权衡便利性。法院在判断是否应在程序解决之前限制施工时,会考虑这些因素。
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获得损害赔偿,但通常需要有独立的法律依据和适当的程序。司法复核主要涉及决定的合法性,以及针对所认定不足的救济。批准是通过监管程序作出的,该程序是否充分,可能成为法院分析的核心。
监管程序如何改变分析?
官方可以全部或部分依靠监管程序来履行其协商义务,前提是该程序在法律上能够处理所需的协商和便利安排。
加拿大最高法院的两项裁决说明了监管程序是否充分可能如何影响结果。在 Clyde River (Hamlet) v. Petroleum Geo-Services Inc., 2017 SCC 40 中,法院因协商不充分而撤销了一项地震勘探授权。在 Chippewas of the Thames First Nation v. Enbridge Pipelines Inc., 2017 SCC 41 中,法院认定协商充分,维持了一项管道批准。
这些裁决确认,官方对协商是否充分仍负有最终责任。监管程序有所不足时,可能需要进一步的协商或便利安排。官方打算依靠该程序履行其义务时,也应当通知受影响的原住民群体。
因此,监管程序为建立记录提供了重要机会。书面意见、原住民知识、技术证据、信息请求和拟议的减缓措施,可以说明项目可能如何影响该原住民族的权利,以及需要何种便利安排。
参与监管程序并不是处理这些关切的唯一途径。视适用的法律而定,原住民族还可以寻求通过协商达成便利安排,或参与设立额外程序要求或同意要求的决策安排。
法庭之外有哪些选择?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环境评估程序为原住民族提供了参与、寻求共识,以及记录同意或不同意的机会。单独的法定条款和协议可能设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同意要求。
《环境评估法》(Environmental Assessment Act)规定原住民族可以参与重大项目的审查。根据第14(1)条,原住民族一般在初步项目描述公布后80日内,通知其参与的意向。
第29(3)条要求首席评估官(chief executive assessment officer)就特定建议,与参与的原住民族寻求共识。根据第29(2)(c)条,原住民族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连同其理由,会列入提交给部长的材料中。
不同意的通知并不会自动阻止批准。第29条在特定情形下设立了会面和说明理由的要求,包括部长在参与的原住民族已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仍颁发证书的情形。
第7条对位于条约土地上或合格协议所涵盖区域内的某些项目,设立了不同的要求。在这些情形下,相关原住民族的同意可能是法律所要求的。
另一种机制见于《原住民族权利宣言法》(Declaration on the Rights of Indigenous Peoples Act)第7条。该条授权订立联合法定决策协议,或在行使特定权力之前取得原住民管治机构的同意。这些协议须符合该法的要求方可生效。
除这些法定机制之外,通过协商达成的便利安排可以作为诉讼的替代方案。协议可以涵盖环境管理、就业、承包、收益和监测方面的义务。其可执行性取决于协议条款和适用的法律。相关的商业安排还可能需要考虑原住民企业的法律架构。
官方是否批准了影响该原住民族领地的项目?
官方作出影响原住民权利或条约权利的批准,可能需要及时审查,在施工即将开始或适用法定提交期限时尤其如此。
初步的法律审查应当确定该决定、适用的法律、受影响的权利和协商记录。这些结论将决定适当的审理场所、可用的救济,以及保全该原住民族立场所需的任何即时步骤。
ATAC LAW 为原住民族代理协商与便利安排事务、官方批准的司法复核、监管程序及相关协议。酋长及议会、土地与资源工作人员,以及该原住民族所有的发展公司,可以联系 ATAC LAW 的原住民法业务,以评估某项批准及可选方案。
